Now and Then Here and 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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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少武，为了表示我对他的敬意，请允许我称其为武哥。
我有时就会想起武哥，虽然只是高中跟他打了两年照面。两年，当然不算短，并且凭其言行与地位，即便短时接触也应该会给人以深刻印象，我是说对于像我这等常人来说。因为武哥是我们班主任。脾气暴躁，举手就打的班主任；讲课训话嗓门奇大的数学老师；有着掩饰不住的对好学生的偏爱；个头不高，但说实话还算有形的男人；四平市大杰出青年，当年不兴所以也未能留下什么语录。传说武哥从前是不打学生的，甚至还跟学生们称兄道弟，颇有交情，以致毕业多年还能时常聚首。但不知为何日后就变了性情，也许是觉着自己到了家长的年龄吧。但我想起他当然不是因为打人与被打。

关于武哥的课，个人感觉实在无甚好说。尽管他教了我们两年，教了我们全部几何课程。尽管他是一位数学老师，并因数学课而出名。
如果我把一切未知都告诉你，你还要做什么？不存在数学的方法与理念，，不存在个性化的方式，不存在讨论与交流。记忆代替了思考，我们只是半机械的复制了一份武哥的个人意志。而后来，我们把这种方式称作——强奸。也许这该叫做花入各人眼，也许这也掺杂了对武哥其他方面的一些看法。但我想，起码可以说，武哥的课，远不精彩。好吧，我的确不是在牢骚。

武哥时常激励我们，别人听的如何我不得而知，对我来说那不过是班主任在讲话。我想也许我们都会有各自不同的动力源泉，而对彼此来说，他人的则未必是什么灵药。曾经武哥跟我们提起过他的一个同学，一个大学同学，一个考研的大学同学。这都没什么，武哥想说的是这哥们儿一考就是五年。武哥带着佩服的语气，意指其过人的毅力与耐力，我当时意气风发，也未有此等经历与心境，听了心想，丫根本就是没学明白，怎么存在一考五年这种奇迹？如今想起，仿佛其中带有强烈的暗示性，那是对我的预言。或者是今天我终于能体会到一考五年的修炼可以如何成就。
刚刚大仲来过电话，酒过饭饱，步行回家，忽然感慨。塞过来一句，我看你根本就没撒下心学习！……一阵数落。放下电话，刚刚那句依然回荡。想到自己曾对别人嗤之以鼻的一句话，如今却验证在自己身上，也是造化。

再说武哥，武哥少年未得志。他时常说起当年高考时耀眼却未辉煌。“当年分儿报清华都够了，不知道啊”显然，话里话外，武哥仍保有一颗斗志昂扬的心。世人皆知他一直心向南方，且历经许多年从未改变。教我们之前曾第一次南闯，一年之后回来，我们他教到两年，已是高级职称，小有名气，于是去意又生再度南往。本以为此次能扎根立命，不想又是一年杀回。武哥每次出走都拿瞧病为借口跟学校交待，人皆知假，他也不过分矫饰。但因业务出众，每每回来却照能官复原职。我想也没人敢对武哥有所微词，要不然看武哥抽你丫的！
第三次南行，是在我大学毕业后的混乱末期，同语文老师见面时偶然提到少武又去瞧病了，不知目的地为何。只是这次是举家南迁，老婆孩子都一起不知了去向。看来这次有些十拿九稳的架势。

据说武哥的老婆也算是官宦人家，教育局长的女儿。不过就凭我们武哥当年一表人才的学生会主席，业务出众能力超群，由此发妻也是意料之中。
我见过师母两次，相貌平平，但一看便知是稳重得体之人。说实话我很是佩服师母，面对武哥几次三番离家南飞，持家带子，后又放弃稳定生活随夫漂泊。我不知她有怎样的感想，作怎样的表现。我想象中依然是默默持家带子侍夫。想来即使偶有不快也是平静的三言两语吧。面对这样一个少见的不安分的男人，任人总会有些埋怨吧。武哥找到了一个好老婆，只希望我也能。

某次武哥讲课中，正在板书，忽然停下来回头，感慨道，“我发现我还是适合做一名教师”。说完点点头，像是回味中肯定着自己的话。他曾提到过从前也想过下海的。
找到自己一生乐于的目标，对有些人来说不算易事，所以我无意中记住了当时这番情形。我不知道武哥的那个一考五年的哥儿们是否又如何找到了自己一生的目标，究竟找没找到。也不知道武哥找到他的目标花去了多少人生，不过听来话语中是一种沧桑的满足感。而我想，也许我正在经历着这种沧桑吧。